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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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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正文-----

1/被哼着的歌

三岁时,我每天晚上会和爸妈在那屏幕不大的电视机前,坐着。我们三人都是那样随意地坐着,但是电视机播放的频道总是那一个,遥控器上“8”的按键图标被指纹磨得看不太清楚。

现如今的我,不大能想起那部电视剧到底演了些什么,我倒是时常哼起那首主题曲——我人生中学会的第一首像模像样的歌。

好比现在,我骑着这部看上去快要散架的单车,它身体嘎吱响,我嘴里唱着响,就这样往家里去。

我住的地方是个老小区,十几年前妈妈单位倒闭给的低价房。院子里住的多数都是花甲老人,我晚自习下课的时间几乎没有几户人家家里还亮着灯,唯有一楼肖奶奶家檐下的灯光还在一如既往地招揽蚊虫,忽明忽灭,如同苟延残喘的人从嗓子里憋出的叹息。

这两天我们这栋楼又搬走几户,说是上坡那条大马路要修一条地铁,如此一来房价肯定猛涨,趁现在势头正好赶紧把这样破旧的房子脱手。我靠着墙,听邻居们絮絮叨叨。

每个人生下来好像总是在经历各种苦难,一千个人有一千个人的悲哀。彼此遇见又路过,就是夏天被时间消化的蝉。

没过多久,地铁开始动工,而我们小区旁边荒废已久的土地也迎来它的新客。三轮四季往复,在夏季开始的工程也在夏季竣工。我还是骑着那架单车,不过寂静的环境被更多人声划破,我偏头看了看,今晚的风没有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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